阴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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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07版:独家连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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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 半个月亮爬上来(下)
03 要想解烟毒,常喝黄芪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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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 年 7 月 5 日 星期    【打印】  
以一种更纯粹的方式去探视西藏
04 半个月亮爬上来(下)
  这就是王君植走过的路,是一个女人用一寸寸光阴丈量了几十年的路。如果王君植还活着,她应该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了。虽然耄耋之年的老人已不适合用美丽、漂亮来形容,但在我心中,她永远漂亮且才华横溢。更令我敬佩的是,她有一颗钢铁般的心,经历了那么多磨难,她依然坚强、乐观。

  每个女人都是一朵花,有人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,有人是雍容华贵的牡丹,有人是含蓄恬静的幽兰。

  尽管王洛宾在他的歌中,把王君植与玫瑰联系在一起,但我还是认为,王君植是一朵冰清玉洁的雪莲花,而且是一朵永不枯萎的雪莲花。她虽然在正值24岁的青春年华时就离开了阿里高原,离开了快乐与痛苦相伴的雪域阿里,但这仍没有减弱她雪莲般的气质和品格。

  一个女人,没有爱情的滋养是不幸福的;一个女人,因为爱情而蹉跎一生,又是悲哀的。

  王君植的一生,幸福吗?坎坷一生的王君植,怎么会成为王洛宾的抒情对象呢?

  血色岁月,也有浪漫。

  从阿里随丈夫回到喀什的王君植,被调到南疆军区文工团工作,与她一起共事的还有在押犯王洛宾。

  王洛宾因为曾经当过国民党高级将领马步芳的剧团音乐教官而入狱。为了参加部队文艺会演,南疆军区文工团需要加强创作力量,才把王洛宾要来。

  一次下部队演出,路上休息时,王君植惊讶地发现,王洛宾在织毛衣,于是两人聊了起来。王洛宾告诉她,自己在窑上打砖,手变得粗糙,手指变得不灵活,织毛衣可以让手指灵活一些。

  不久,王君植送给王洛宾一双手套,她知道,一双弹琴作曲的手需要保护。

  此时的王洛宾正处在人生低谷,是一个在押犯,是历史反革命罪犯。正在上演的作品是他用心血浇灌而成的,可他无权进入剧场观看。掌声是别人的,获奖是别人的,伴随他的只有清冷的月亮和无限的孤独。

  不远的地方就是文工团女团员的宿舍。宿舍里有些灯光,王君植就住在那里。她是军区副参谋长安志明的妻子,而他则是一个狼狈的反革命分子。

  半个月亮爬上东山,月光皓洁,清风习习重凄凉,手套就在身旁,一道灵光划过长夜,他来了灵感:

  半个月亮爬上来

  照着我的姑娘梳妆台

  请你把那纱窗快打开

  再把你那玫瑰摘一朵

  轻轻地扔下来

  创作任务完成后,他被押往一个更加森严的监狱。他想,她一定很好,肯定很好,应该很好,因为她是一个善良的好姑娘。

  可是她不好,一点儿也不好,她跟他一样,失去了人生最重要的权利——自由。

  直到两鬓染上了华发,他们获得了新生,才在乌鲁木齐的老战友聚会上相见。

  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,战友们极力主张他们走到一起。王洛宾笑了,王君植却笑不出来。王洛宾骑上自行车,在乌鲁木齐的绿荫中行了很远很远,就为等她一句话,王君植却没有接受这份情感。

  多年以后,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愿意接受王先生时,她说,因为自己的孩子身体不好,需要花很多钱,她怕拖累王先生。

  这就是王君植的情感世界。尽管她的人生只有半个月亮,但这半个月亮是世界上最芬芳、最亮丽、最清雅、最浪漫的月亮。

  (摘自《阿里 阿里》 杜文娟 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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