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在交通发达的今天，想从洛阳前往边城普洱，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它地处云南西南的哀牢山中，属古哀牢国故地。《后汉书》中记载，哀牢“西南去洛阳七千里”，这是一段相当遥远的距离。

历史上的哀牢曾归附于东汉。班固在《东都赋》中说“绥哀牢，开永昌”，指的就是此事。它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地方？前段时间，循着哀牢旧迹，我来到了这座以茶闻名的城市。

1 哀牢归汉,神秘古国的传说

9月下旬的一天，我乘大巴在云雾缭绕的哀牢山中穿行，看着路旁一闪而过的村寨和茶园，顿时生出穿越时空的感觉。

从洛阳飞到云南普洱，中途在昆明转机，差不多要花一天时间。从东汉时的哀牢国穿越到现在，则要1900多年。

事实上，早在西汉时，傣族先民就在澜沧江、怒江流域建立了这个联盟国家，它曾被称为乘象国。至于哀牢这个看上去充满悲情的名字，大概是因为其国王被称为“哀隆（意为大哥）”，汉文就是据此音译的。

《后汉书》《华阳国志》等史籍中记载了不少关于哀牢的传说，如九隆开国、哀牢归汉等，揭开了这个神秘古国的面纱。其中，哀牢归汉有两次，第一次是东汉光武帝在位期间的公元51年，哀牢王率1.7万余人求内附，被光武帝封为君长，从此岁岁朝贡。

第二次哀牢归汉发生在汉明帝永平十二年（公元69年），声势比第一次大得多。此时的哀牢王名叫柳貌，他派儿子率全国的5万多户55万余人内附，其中的小王就有77个。汉明帝遂“以其地置哀牢、博南二县”，并设永昌郡对其进行统一管辖。

鼎盛时期的哀牢国东西1500公里，南北2300公里，疆域十分辽阔。也正因此，东汉所设的永昌郡是全国第二大郡。汉明帝高兴之余，在都城洛阳举行了盛大的庆典。史学家班固也深感振奋，在《东都赋》中写道：“绥哀牢，开永昌，春王三朝，会同汉京。是日也，天子受四海之图籍，膺万国之贡珍……”

“西南去洛阳七千里”的古哀牢国，就这样正式被纳入东汉版图，对汉文化的接纳和吸收也随之加速。

2 昔日哀牢故地，今日“世界茶源”

《华阳国志》中称：“永昌郡，古哀牢国。哀牢，山名也。”

在今天的云南境内，哀牢山不止一座，古哀牢国的遗迹很难见到。自东汉设永昌郡以来，曾“山川险阻，生民以来不通中国”的边地哀牢，就不可避免地开始了与汉族的融合。在这里传播汉文化的先驱，当数第一任永昌太守郑纯。

郑纯为官清正，在任永昌太守期间，曾与哀牢各部族约定，哀牢人每年只需交两件布衣和少量盐作赋税。当地物产丰富，不仅“宜五谷蚕桑”，还出黄金、琥珀、翡翠及孔雀、犀牛等奇珍异宝，别的官员看着都眼红，他却秋毫无犯。哀牢人大为感动，不仅歌颂他的美德，还请东汉朝廷对他进行表彰。郑纯赢得了世人的敬重，清乾隆年间，云贵总督阮元巡边至永昌，写下了“勒石先存大柳貌，政事从头学郑纯”的诗句，对这位先贤进行纪念。

今天的普洱地处古哀牢国故地，与老挝、越南和缅甸三个国家接壤，是不折不扣的边城。不过，它的文明程度很高。在这座因茶而闻名于世的城市，你尽可以从容地漫步在街头，享受“车让行人”的礼遇。

人们知道普洱，多是因为普洱茶。其实在哈尼语中，普洱的意思是“有山有水的寨子”。这里迄今存活着100多万亩千年古茶林，保留着古老而独特的茶文化。在普洱市博物馆中，还藏有3540万年前的宽叶木兰化石，它发掘于普洱市的景谷县，被认为是茶树植物垂直演化的始祖。因此，普洱被称为“世界茶源”，茶是这座城市最醒目的标签。

3 重走茶马古道,见证南方丝路

在古哀牢国故地，生活着傣族、哈尼族、彝族等多个少数民族。尽管各民族有不同支系，各支系的服饰、习俗等不尽相同，却都或多或少地能看到汉文化的影子。

比如在西汉时已有建制的景谷县，矗立着一座融合了傣汉文化的迁糯佛寺。佛寺的壁画和木雕上，随处可见姜太公钓鱼、武松打虎、松鹤延年等图案。

普洱市墨江县地处哀牢山腹地，是全国唯一的哈尼族自治县。这里被称为“太阳转身的地方”，北回归线穿城而过，将不大的县城分为热带和北温带，经常出现一边晴一边雨的奇景。这里因双胞胎数量多而闻名世界，已举办了多届国际双胞胎节。

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是古普洱府所在地，也是南方丝绸之路——茶马古道的起点。

茶马古道是我国西部的古老商贸通道，以茶马贸易为主，始于唐代，盛于清代。遥想当年，成群结队的马帮从这里出发，有的走藏马大道，经香格里拉前往西藏；有的走官马大道，经中原到达北京；有的分成几路前往东南亚。古老的驿道上，曾经客栈、马店林立，一派繁忙景象。

如今，这样的情形自然是看不到了。好在茶马古道留下了很多遗址，让后人领略当年的热闹与艰辛。

云南茶马古道那柯里段遗址长4公里多，位于宁洱县同心镇那柯里村。那柯里为傣语发音，意为“桥旁边的好田地”。村里的茶马古道遗址有一处是长满青苔的石阶，不知马帮的人走到这里，有没有心思唱马帮情歌？

也许扯远了。我为寻哀牢往事而来，最终得偿所愿，这一段缘分，也是妙不可言。